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眷余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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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9章 西苑变故

作者: 扉眸君 发布时间: 05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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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顿片刻后,弘历再开口道:「表面上,你是温婉大度周到的皇后;但你内心却恰恰相反,霸道任性又自私。」

「难道你不想只和我共度余生?」我抬头看向弘历,眼中流露出探寻。

弘历同样看向我,表情有一瞬间尴尬,我立刻明白过来,猛地甩开弘历的手,又用力将弘历推开,气呼呼地从炕上下来,随便芨上鞋,快步往西稍间去。

「你看你看,说着又气了。」身后的弘历说道,语气里尽是无奈。

第二天我照例早起先去慈宁宫面见太后,再回长春宫见妃嫔,简单嘱咐妃嫔们别在“亲蚕礼”典礼上迟到,就让大家散了。简单吃过早饭,才回西稍间换上参加典礼时需穿的明黄皇后朝服,再换头饰妆发,整顿妥当后往外走去。

长春门外早有八人轿辇在等候,见我出来,抬轿辇的内侍连忙伏地行礼,并请安道:「请皇后娘娘安。」

「都起来吧。」我轻声说道,随后在月兰的搀扶下坐上轿辇。

八名内侍见我坐稳,才将轿辇抬起,并往西苑去。

我所乘轿辇出敷华门后,从嘉嫔所住的启祥宫外过,经慈宁宫、存冰用的冰窖一路往南。此时的北京已经入春,所以在经过武英殿西侧遍种槐树的一片地方时,只觉得满眼青绿,很有意境。

轿辇过了断虹桥再往右转,从武英门外过,向西华门去。守在西华门内的侍卫远远瞧见轿辇上坐着的是我,待轿辇靠近,便向我抱拳行礼。而向来紧闭的西华门早已打开,想来妃嫔们已前往举办“亲蚕礼”的西苑,只等着我这皇后前往。

从出西华门起,沿路每隔十步左右便站有一名身着黄衣的侍卫,远远地往西苑内去。

抬轿辇的内侍又稳又快,很快就到进行“亲蚕礼”的地方,随我一同到西苑的蔡富向着人群大声通报道:「皇后娘娘驾到!」

早已抵达的妃嫔、命妇、礼部官员等人听到通传,连忙结束相互间的交谈,向我来的方向伏身行礼,并齐声说道:「请皇后娘娘金安。」

我在轿辇上向众人开口道:「平身。」

「谢娘娘。」众人谢恩,随即站起身来。

抬轿辇的内侍这才将轿撵慢慢放到地上,月兰连忙上来,并伸手扶住我的手臂,搀扶着我走下轿辇。

「启禀娘娘:“亲蚕礼”的仪式皆已准备好,只等娘娘亲临。」见我走下轿辇,身穿蓝色官员服的一名男子从人群中走出,行至我面前后,向我拱手行礼,并说道。

「好,那就开始吧。」我道。

那名官员便引着我往仪式场地内走去,同时低声为我介绍接下来要进行的内容:首先自然是祭先蚕神西陵氏,再行六肃、三跪、三拜之礼。举行“桑蚕礼”这日,蚕已出生,便将躬桑礼一并完成。此时有早已选好的从桑人员将皇后专用金钩和黄筐捧到我面前,随即在我面前右手持钩、左手持筐,我学着那妇人的样子拿起金钩黄筐,开始采桑叶。采满一筐后,从桑人员里的一名蚕妇将我采下的桑叶切碎喂给蚕吃,如此,今日“亲蚕礼”里我需要完成的部分便已做完。从桑人员里为首的一人见状,引这我往早已准备好的凉棚走去,最后在摆放于凉棚最里面的宝座上坐下。

「后面的仪式都不用格格出面,格格可以稍作休息了。」站我身侧的月兰低声说道,我只微微点头表示知道。

“亲蚕礼”结束时,时间已近正午。而太后和皇帝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,掐着点地出现在仪式结尾。

「请太后娘娘金安、请皇上万安!」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向太后和皇帝行礼。

「平身。」弘历从轿辇上下来后,才开口吩咐道。

「谢皇上。」一群人又齐声谢道。

「今日是皇后第一次主持“亲蚕礼”,朕与太后不得不来看看。但看这样子,仪式已经结束了。」弘历环顾一圈,似有遗憾地说道。

「回禀皇上,皇后娘娘抵达西苑的时间早,又恰逢好时辰,所以“亲蚕礼”结束的比预计时间早些。」方才引我走进场地的官员开口回答道。

「既然仪式已经结束,那便散了吧。」弘历道。

「是。」众人齐声应答。

参加仪式的官员再向太后、帝后和妃嫔们行过礼,才集体往西苑外走去。

当官员和普通妇人们散去,剩下太后、帝后、妃嫔和进宫观礼的命妇。

「春日好阳,又逢举行“亲蚕礼”,皇帝便提议在西苑设宴,一举几得。」太后向我道。

「皇上好兴致。」我则笑答。

于是一行人随太后往涵元殿走去。

抵达涵元殿时,殿内早已将桌椅摆好,连桌上的碗碟也一并放好,可见弘历早已有这样的打算,而非一时兴起。

弘历最尊,自然坐中间,太后坐弘历左侧,我坐弘历东侧;妃嫔们的位置设于我这一边,命妇们的位置设于太后一侧;琝玉的位置则在妃嫔位置的末尾。而作为席间唯一外臣的傅玉带着斓韧坐在命妇那侧的席末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自琝玉看见坐对面的傅玉和斓韧,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,我不免看向站在琝玉身后的阮氏,阮氏会意,借着为琝玉整理衣裳的功夫,在琝玉耳边轻语几句,琝玉微微偏头看我一眼,才将笑容收起。

众人落座,弘历微微抬手示意,御前服侍的桂顺立刻明白过来,往殿外挥了挥手,端着膳食的宫人们鱼贯而入。

今天不过是简单午宴,很快就到最后吃甜品的时候。

斓韧其实也早就瞧到琝玉,况且孩子总愿意与比自己大的孩子一块儿玩,好不容易熬到吃甜食的时候,又见摆在琝玉跟前的碗同他的不一样,便脱离傅玉的管制,走到琝玉身侧后,瞪着大眼来回看那碗。

「还是孩子们玩的到一块儿。」太后瞧见,冲我笑道。

「皇额娘说的是。」我微微一笑,答道。

也不知琝玉和斓韧两个孩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,就见阮氏将盛有甜食的碗递到琝玉手中,琝玉用勺子舀起一点,喂到斓韧早张开的口中。

「难得琝玉……」我转头看向弘历,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席末传来碗勺跌落在地摔碎的声音,随后又传来仿佛是谁倒地的声音。

「小公子!」阮氏惊呼道。

瓷器摔碎本就引人瞩目,再加上阮氏的惊呼,更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。

「怎么回事?」弘历见席末所有人都低头在看什么,不免问道。

「斓韧!」而坐在对面的六嫂突然大声唤到,并猛地站起身。

「回禀皇上、皇后娘娘:小公子吃下甜食后吐血了!」阮氏看向坐在最上面的弘历和我,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。

我听完阮氏的回答,心里猛地一颤,双手顿时握紧。

「快传太医!」弘历和我还未反应过来,太后开口吩咐道。

「传太医!」桂顺听罢,大声向外传话道。

太后、帝后及妃嫔们在西苑赴宴,太医院自会派人在殿外守候,所以当站殿门外的内侍传话后,不过片刻便有太医进殿,快步走到琝玉所在的位置。

「启禀皇上,最好能挪至房间内诊治。」那太医不过看了一眼,就向弘历说到。

「快挪去偏殿!」弘历似乎反应过来,说道。

斓韧乳母立刻将斓韧抱起,而坐对面的六嫂脸色早已煞白,顾不上旁的,跟着太医往偏殿去。我瞧着乳母怀中的斓韧嘴角有血迹,小小的身体毫无反应,脑中更是“嗡嗡”作响。

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,甚至有种跌入冰点的寂静,还是太后开口问起:「方才小公子所食何物?」

琝玉早吓的不行,被阮氏用力搂在怀中,而目睹一切的阮氏想了想,开口道:「回禀太后娘娘,小公子同公主说起盛甜食的瓷碗好看,公主便回答说甜食味道也好,问小公子愿不愿意尝尝,奴婢便将瓷碗递给了小公子的乳母,经由乳母喂给小公子,不成想小公子吃下甜食后,竟……竟然……吐血了……」

「来人!」弘历听罢,厉声说道。从殿外进来一御前侍卫,弘历见状,指着琝玉所在的位置冲那人道:「将摔在地上的碗拾起来,里面定剩有甜食,给朕验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!」

「奴才遵旨。」那御前侍卫得令,三两步跨到琝玉的位置上,捡起还剩了些甜食的碎碗,往外去了。

弘历下令,办事效率极高,那御前侍卫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回来,行至太后、帝后所坐位置前约三四步远,拱手行礼后回禀道:「启禀皇上,奴才将碗及碗内剩余的食物拿去验了,那甜食含有少量剧毒,但具体是什么毒,还有待细细查验。」

此时又有人从外进来,同样走到太后、帝后跟前,原来是方才出去的太医,那太医简单行过礼,开口道:「启禀太后娘娘、皇上、皇后娘娘,小公子是中了剧毒,微臣揣测毒物多半为鹤顶红,所幸小公子所食并不太多,还有救治的可能。」

御前侍卫的话已经令我大为震惊,太阳穴更是隐隐作痛,而太医的回禀使我愤怒异常,我猛地站起身,右臂一挥,将桌面上的碗碟几乎全部打到地上,发出尖锐地破碎声。

下面坐着的妃嫔及命妇都看出我的震怒,但万万没想到我竟震怒到如此地步,皆被碗碟破碎声音吓一跳,更是惊讶于我的行为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贵妃和娴妃,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并走到桌子前,面向我的同时半蹲下身体,而其他妃嫔和命妇们见状,同样快速站起并走到桌子前作出同样的动作,所有人几乎同时开口:「皇后娘娘息怒!皇后娘娘息怒!」

此时有个沉重的声音从弘历左侧传来:「皇后!」

那声音仿佛在提醒我什么,更像是促使我回过神的钥匙,我这才惊觉,自己握紧的拳头,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
「先坐。」弘历的声音这才传进我耳朵里,我这才强忍着难以平复的心绪坐回椅子上。弘历见状,抬手示意所有人起身,并开口道:「你们也都坐。」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「谢皇上。」所有人谢恩道。

「你说,要怎么医治?」弘历先看向那太医。

「微臣能力有限,还望皇上宣张院判来一同商议。」那太医回答道。

弘历听罢,微微挥手示意,门边就有人立刻去办。

「小公子误食的甜食,仿佛本是端给公主食用的。」太后忽然说起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碗甜食上。

弘历岂会注意不到此事?只是经由太后说出来,脸色更加不好。

「桂顺!」弘历厉声喊道。

「奴才在!」原本站在侧面的桂顺听到弘历叫他,快步走到中间。

「你着人去查!给朕细细地查!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?!竟在皇后主持“亲蚕礼”的午宴上做这种肮脏事!」

「奴才即刻就去!」弘历盛怒,岂敢不从?桂顺忙不迭地应下,同方才那名御前侍卫一同出去了。

弘历正欲说话,桂顺的徒弟徐侩从外进来,打千请安后,回禀道:「启禀皇上,太医院院判张刖大人已前往偏殿看顾小公子。」

「你也去!看看张刖如何说!」弘历指着站在下面的太医,说道。

「微臣告退。」那太医不敢多待,叩首行礼后立刻出去了。

弘历环顾所有人一圈,眼神最后落在搂着琝玉的阮氏身上。他怎么想,我未必不知,连太后多少都猜到些。

「皇后诞育公主时,尚在潜邸,且是在得知皇帝在外办差失足落水的情况下引起难产,艰难生下公主,而公主乳母却是由哀家亲自挑选的。」太后同样看向阮氏,口中冷冷说道。

「公主还未出生,奴婢便被选进潜邸,如今也有四五年的时间,是绝不会害公主的!」阮氏一听,忙开口急急地解释道,随后又看向我:「奴婢这些年待公主如何,皇后娘娘不是不知,况且皇后娘娘待奴婢极好,奴婢岂会害娘娘娘家的小公子呢?也没有缘由要如此做啊!」